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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成果: 追溯客家電影的歷史時空:客家電影產製的政治社會意涵

圖片說明
  • 作者:孫榮光(申請)
  • 語文:中文
  • 出版地:臺北市
  • 出版者:行政院客家委員會
  • 出版日期:2007
  • 頁數:98
      • 關鍵詞:客家電影、自製產業
      • 國家:臺灣

        摘要:

        臺灣文化是由有著特殊文化特色的不同族群共同構成的,但是客家文化卻一直扮演著隱性的角色,這種現象在大眾傳播文化中更明顯。環顧臺灣電影的發展,從日據時期至七十年代,除了《茶山情歌》這部實際在客家庄拍攝、描寫客家人感情生活、並大量融入山歌演唱的客語片,以及少數台語電影改配客語上映之外,幾乎沒有客語片的生存空間。總計從一九五八年到一九九四年,國語片生產了2370部,台語片共生產1125部,佔全部台灣影片32.18%,國語片佔67.71%,而極少數的客語片和默片,只佔電影產量總額的百分之零點一不到。
        數十年的時光,數千部電影的產量,只出現了數十部重新配音的加工客語片,讓人感嘆客語片的誕生何等稀有與珍貴,也突顯了客語傳播環境的艱困。究竟是什麼樣的一個時代背景、什麼樣的政治氛圍、什麼樣的社會環境,使得人口總數至少達二百二十五萬人的客家族群,竟然在長達數十年時間長廊中,只留下一部以族群語言拍攝的電影?這種在歷史挪移的進程中出現的族群集體「喑啞」現象,原因在那裡?又代表了什麼意涵?而這個現象對一個族群自我形象與認同的建構,又有什麼樣的因果關係?這些都是值得重視與深究的問題。甚至可以說,上述問題的探詢不但可了解客家電影在台灣電影史中的命運,對整個族群在台灣的命運,也有相當的啟示。
        本研究由電影與國家體制的關係,以及後殖民理論的角度,來思考早期客家電影產製的時空環境與政治社會意涵。威權主義體制必然透過龐大的政治系統,對各個領域進行干預與介入,而國家體制也必然全力掌控可以型塑意識型態的大眾傳播媒介。所用的手段包括從營運面─下層結構,與內容面─上層結構,以維護統治正當性。因此,本研究首先電影與國家機器的關係,思考客語電影產製的時空背景與政治社會意涵。
        另外,後殖民理論指出,殖民者的打壓會產生後殖民的論述,它源自被殖民的經驗,強調和殖民勢力之間的張力,並抵制殖民者本位的論述。臺灣過去幾百年的歷史文化演進,主要基於外來殖民者與本土被殖民者之間的文化、語言衝突、以及交流,台灣一直在政治上與文化上扮演被殖民的角色,「被迫居於依賴邊緣地位」、「被處於優勢的政治團體統治並被視為較統治者略遜一籌」。本文嚐試運用這樣的觀點,思考客語電影在台灣電影史上的空白,以及部分客籍人士為傳承族群文化,在一個「再殖民」的威權體制中,努力「抵中心」的過程。
        本研究的研究問題包括:
        一、國民政府來台至一九七三年首部客語片《茶山情歌》問世,客語傳播環境如何?
        二、這段時間內,客家族群面臨的政治、社會環境為何?
        三、國家的電影政策為何?對客家族群文化創作有什麼影響?
        四、《茶山情歌》是在什麼樣的狀況下製作籌拍的?它有什麼樣的意涵?
        本研究主要採用深度訪談的方式進行研究,訪談對象包括身兼《茶山情歌》編劇、演員、編腔、與代唱等多個角色,也是這部電影最主要催生者的賴碧霞女士,以及其餘對客語傳播與演藝環境生態有深入觀察或實際參與的相關人士。的訪談本研究也蒐集各項相關資料文獻,以了解早期客語傳播的環境。
        本研究有以下發現:
        一、五、六十年代的政治與社會環境
        受訪者都指出,在當時的台灣社會氛圍裡,客家話的趨於弱勢與客家人的隱型性格,已非常明顯。逐漸萎縮,成了客家話當年的宿命。當時的學校教育環境,國語的強勢地位不可撼動,不但使得客家話在客家庄不受重視,也影響了族群母語習得的能力;而國語強勢的推行,甚至塑造了「國語比較高尚」的心態,使年輕一輩覺得閩南人、閩南語、客家山歌小調都低人一等。
        長期投入客家運動及客語廣播工作的張鎮堃表示,客語在台灣愈發萎縮,已面臨一個存亡絕續的關鍵,整個客語就像一個「方言島」。這種現象不但在一般客家社群中如此,在演藝圈中亦然。這也顯示出,客語電影在客語電影趨於弱勢、族群性格趨於隱性的五十、六十年代,要出頭是非常困難的。
        二、電檢政策的打壓
        除了語言環境的劣勢,政府的電影與廣電政策,也不留給居弱勢的客語電影成長的空間,遑論發揚與光大。電檢資料及相關訪談都顯示,可以發現本土語言與文化在台灣光復初期至解嚴前,是相當嚴峻的。以電影而言,政府直接下令打擊台語片、客語片的紀錄不多,但是嚴格的電檢規定,搖擺的電影定位與管理、處處設限的創作主題,連台語片在盛極一時後都歸於沈寂;客語片,在觀眾分散、市場性不明確的情形下,更是絕無僅有,唯一的客語片《茶山情歌》也有如曇花一現。六十年代後興起的電視媒介,在廣電法二十條對本土語言設下播出限制、備受詬病,也扼殺了客語演出機會外,唯一較有發揮空間的客語廣播,也在一九六三年凍結新電台申請後,大幅萎縮。
        除了廣電法二十條備受詬病外,政府直接下令打擊台語片、客語片的紀錄不多,但嚴格的電檢規定,處處設限的創作主題,終使得台語片在盛極一時後歸於沈寂。而客語片,在觀眾分散、市場性不明確的情形下,更是絕無僅有,唯一的客語片《茶山情歌》也有如曇花一現。
        三、整體趨於邊陲的客語傳播環境
        本土文化在日治時期結束後,曾有一段短暫蓬勃發展的時間。但是在行政長官陳儀竭力鏟除日本統治痕跡,以及全面中國化的政策下,台灣本土文化再度遭到邊緣化。在文化層面,由多數族群所主導的語言決定了主流文化與價值,使客家族群等少數族群為了生存學習優勢語言,不但對客語傳承產生劇烈影響,也使以客語傳播的大眾流行文化不敵閩南語或國語,客家客語傳播文化就默默的被邊緣化。
        以大眾傳播而言,廣播電台是五十、六十年代客語傳佈最重要的媒介管道,也是少數客家族群可以接觸的媒介。其餘媒介,如電影、電視等,都猶如客語的禁地,偶有點綴式的演出,但常態性、大規模的客語節目內容,極為罕見。
        但是一九六三年政府禁絕新電台的申請,與一九七六年廣電法第二十條的實施,形同客語傳播的管道受到全面封殺,對客家傳播造成很大的衝擊。
        唐川表示,大環境並不利於以客語為母語的有心人,語言給了他很大的限制,在國語電視劇當道的年代,他要尋求演出的機會十分困難,常常只能跑龍套。而他也坦言,「其實那時候外省人或多或少會有種族歧視這種味道」。在首部客語電影《茶山情歌》及首部客語連續劇《採茶曲》中擔任女主角的彭佳豔,也坦言在六十年代的演藝圈,客籍演藝人員常有意無意地遮掩自己的族群身份。

        四、茶山情歌拍攝的鞎辛
        賴碧霞在接受訪談時,不諱言自己籌拍這部戲的動機,就是想為客家人爭一口氣。有關當時拍攝《茶山情歌》的過程,賴碧霞只用三個字形容:「那很慘!」當時客籍演藝人員較缺乏、也較隱形,劇本寫好之後,由住在苗栗的雷文(饒景春)協助尋找導演、演員。資金的籌措更是困難,甚至因此背負巨債,飽受誤解。
        儘管為這部電影背負債務,並承受朋友誤解,賴碧霞回顧電影拍攝的過程,仍感到欣慰。尤其當得知電影票房不差,外界風評也不錯,更是倍感安慰。
        電影女主角彭佳豔拍攝這部戲,一開始更吃盡苦頭。雖然父親是客家人,但她對客語並不會聽講,在當時被找來演出這部戲,壓力非常大。除了語言及山歌演唱,需要臨時抱佛腳,上陣演出,經濟的困窘更直接影響電影拍攝。彭佳豔表示,當時拍攝《茶山情歌》,酬勞等問題並不是考慮的重點,而是希望做些有意義的事。
        從當事人的追憶可以了解《茶山情歌》當年拍攝的艱辛。當初拍攝這部電影,並沒有抱著在大賺一筆客家財的念頭,從製片、編劇到演員,心中都想著如何在國語片、台語片環伺的當時,為客語電影留下一個紀念。他們的傻勁,不但造就了這部難得的電影,也為台灣電影史留下了極為動人的一章。
        從上述發現,本研究得到以下結論:
        一、 客觀環境不利客語電影拍攝。
        二、 族群性格趨於隱性影響客語傳播。
        三、 《茶山情歌》語言使用抗拒時代主流,具抵中心精神。
        四、 客語傳播缺外界支持,不缺人才。
        本研究努力以訪談及文獻整理的方式,回顧台灣早期的演藝及客語傳播環境,以了解文化、政治面本土文化受到的壓制,從而解讀客語電影的政治與社會意涵。相信這樣的研究不但是電影文化的切片,也有助客家傳播史的整理,並釐清台灣的客語傳播環境。只是受限於研究規模以及相關人士訪談不易,本研究並未實質對客語電影做進一步的追溯,這也是下一階段研究者的努力方向。

        目錄:請點選以下目次顯示內容

        目錄 頁a9-a10
        壹、臺灣電影與客家族群 頁13
        貳、理論思考─國家體制、電影與後殖民 頁4-7
        一、葛蘭西和阿圖塞的意識型態 頁4-5
        二、後殖民理論的觀點 頁5-7
        參、研究問題與方法 頁8-9
        肆、研究發現 頁10-31
        一、五、六十年代的政治與社會環境─語言日漸萎縮、族群趨於隱性 頁10-13
        二、電檢政策的打壓 頁13-16
        三、整體趨於邊陲的客語傳播環境 頁16-21
        四、客語片的邊陲地位 頁21-25
        五、茶山情歌拍攝的鞎辛 頁25-31
        伍、結論 頁32-35
        參考文獻 頁36-37
        表一 客家電影表 頁38
        表二 訪談人員名單 頁39
        表三 客語傳播大事紀 頁40-42
        附錄一 賴碧霞訪談紀錄 頁42-68
        附錄二 巫秀琪訪談紀錄 頁69-74
        附錄三 彭佳豔訪談紀錄 頁75-83
        附錄四 張鎮堃訪談紀錄 頁84-91
        附錄五 唐川訪談紀錄 頁92-98